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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就是平淡中的彼此依赖与相互陪伴

两位患有重病,已是风烛残年,“不能毁山之一毛”的老年夫妻,开着一辆老旧的房车,展开了一场生命终结的旅程。

影片本身与其说是一部老年题材的公路片,莫如说是潜在地蕴含着女性主义观念的一部作品。影片中的男主人公约翰是一位患有阿兹海默症的退休教师,一生酷爱海明威的作品,甚至如痴如醉。即便是忘记了妻子儿女是谁,也不曾忘记海明威作品中那些精彩的语段……而为了满足丈夫约翰前往海明威故居的心愿,也为了重温几十年夫妻情感的美好历程,一手谋划了这场特殊旅行的妻子艾拉,则是一位敢于主宰自我命运,拒绝现代医学技术治疗的晚期癌症患者。

一路上,单纯、任性,并且有些顽皮的约翰,不断给妻子制造各种麻烦,甚至独自驾车离去,将妻子艾拉遗忘在停车场内。而妻子艾拉则犹如约翰的母亲,在指引着约翰的前进方向的同时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甚至已然尿失禁的约翰,不厌其烦地用幻灯机播放着那些珍藏已久的家庭照片,试图重构约翰基于过去美好生活的情感记忆。

整部影片的叙事在情节架构层面并没有强烈的戏剧性冲突,叙事视点主要聚焦于各种碎片化的生活细节,以及由各自回忆编织起的人物与情感前史,和由前史所构成的一系列幽默和冲突。无论是面对警察的质疑和询问,还是面对手持利刃的劫匪,出面化解和保护约翰的必然是艾拉,而端起枪吓跑劫匪的仍然是艾拉。记忆力不断衰退的约翰更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大男孩,自始至终,沉浸在无忧无虑的自我世界之中,难以自拔。其中,令记忆力衰退的丈夫约翰,依然耿耿于怀的那个妻子初恋时的前任男友,这一心理情结的设置可以说是构成本片最具戏剧性价值的情节部分,既有效地不断从反面印证着两位老人彼此间平淡而又深厚的情感,更在约翰几乎是幼稚的妒忌与行为之中,揭示出约翰对于妻子艾拉强烈的情感依赖。或许,生活原本如此,犹如这场特殊的旅行一样,平淡中的彼此依赖与相互陪伴,才是由情感联结的两个人的生活中,最值得回味的意义与价值之所在。

然而,当故事走到结局,两个彼此挚爱一生的老人最终选择在老旧的房车里相拥而去,故事的最终定格仍然生发出了强烈地情感撼动。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妻子,为了不让自己挚爱的丈夫孤零零的漂流在人世,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父母的肉体和精神日渐凋零,由此而背负起沉重的负担,她的选择与行为令人不禁黯然伤感,并肃然起敬。人物的人性弧光用力划出了最后一道亮丽的彩虹,于是,这场以生命终结为目的地的旅行,也就因此具有了某种仪式感。(文/沈育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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